Miss黎小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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脂粉街 第一章

迟锦:

第一章  


  正是深春时分,竹笛清越的声音从城南老戏台子那里传来,悠悠荡荡飘过了半座古城,像杏花春雨一样落在行人的襟袖上。朱锦巷张记胭脂铺的小老板刚刚从午睡中醒来,面颊枕在凉簟上留下了一抹淡红的印痕,他披上蓝布罩衫,掀开门帘打了个呵欠来到柜台前。


  店里的客人有替闺门小姐来买脂粉的丫鬟们,以及小门小户的媳妇们。偶尔刚过门的新嫁娘也会偕同丈夫而来,偶尔深闺里的小姐也会偷偷乔装打扮溜到闹市里来玩耍。小老板会为不同的客人制作不同的胭脂,他给每种胭脂起名,郑重其事加以对待,细长白皙的手下仿佛正在涂抹一段段精巧华丽的诗章。


  他最近新制了一些名为雨后桃红的胭脂,色泽艳而不俗,带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,三街六巷的姑娘媳妇们都愿意来买,一时间门庭若市,乐坏了店里的掌柜。其实张记胭脂铺的生意一直很好,原因只在小老板张怀玉,年仅弱冠,眉目清秀,又生来爱笑。店里从早到晚格外热闹温馨,哪怕不买什么,小老板也会温颜笑语,嘘寒问暖,因此附近的姑娘太太们隔三差五都爱来店面里转上一转。


  姓王的小伙计见到老板出来,凑过来偷笑,“老板您醒啦?刚青晖桥边的柳秀才来过了,见您未醒,又走了。估摸晚些时候还会来。”小老板点点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,面上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,懒洋洋继续听着小伙计在耳边絮絮叨叨地报告今日的买卖生意。


  “老板,雨后桃红卖的实在是太好了,姑娘婶子们都点名儿要呢,咱柜上都快没有存货了,老板您再做一些吧。还有还有,青红拂花脸也好卖,亏老板您想得出这样文绉绉的名字,城南棉花铺的春水妹子都来了好几回呢……”


  小伙计的脸上突然红了一红,小老板见状了然一笑,心里却想着这样文绉绉的名字怎么可能是自己想出来的,都是柳传烟那个惯会说话又满肚子坏水的秀才才想得出来。呸,还是个读书人,别人家的都好好地捧着书之乎者也的做文章,偏只有他,成天往自家的胭脂铺里跑,指不定看上谁家的姑娘了。


  小老板越想越生气,浑然忘却了自己平日里的温柔体贴,忍不住又暗地里唾弃了一遍。


  “老板?老板???”


  “听到了听到了,”小老板猛地回过神来,脸已经有些烫了,“王孟你是不是看上春水姑娘了?不过听说春水姑娘是出了名的手巧,性格又好,不如赶明儿请李家婆婆给你去说个亲,再过几年就娶进门罢。”


   不顾小伙计的分辨,小老板走到店门口,负手站在卷起的碎花门帘外,抬头看高远的天空不时掠过几抹白影。鸽子咕咕咕的叫声,临到傍晚淡然的阳光,还有春末的各式各样不甘就此凋零的花朵,在逐渐热起来的空气中蒸出醉人的甜香,小老板心情又变得愉快起来,嘴角微微上挑,不自觉的笑容意外地动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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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Miss黎小离笑哥儿哟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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